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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章-中国人太多了吗?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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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章,携程旅行网董事长。在他的领导下,携程旅行网成长为中国互联网和旅游行业最成功的公司之一。2007~2011年在美国斯坦福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研究领域包括人口和创业以及中国劳动力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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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谋孩子上户口合情合理合法   

2013-12-08 20:38:00|  分类: 杂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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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建章、黄文政

 

    2013年12月6日《东方早报》报道, 无锡滨湖区鼋头渚派出所民警告诉记者,“张艺谋三子女在我所办理户籍证明时出示了结婚证及出生证明,符合上户的要求,手续合法,不涉及违法行为。”这位民警还说,每个已出生的孩子不能因为家长没有缴纳社会抚养费而成为黑户。当地派出所承认给张艺谋的三个小孩上户口属于“特事特办”。对此有人质疑,凭什么张艺谋的孩子不交社会抚养费就能上户口呢?

  很显然,针对任何人的“特事特办”都可能违背社会公平。但这件事情的错误不在于张艺谋的三个孩子能上户,而是这种每个普通家庭的孩子都应该拥有的基本权利为何需要“特事特办”。换言之,给张艺谋的三个孩子或者其他任何所谓“超生”的孩子上户既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这种事情根本不应该也不需要“特事特办”。

  从个人权利来说,每个孩子,不论是所谓“计划内”还是“计划外”生育的,都是一个独立的人,都应该享有公民的基本权利。在中国,户籍是公民的基础法律凭证,没有户籍将无法享受很多作为公民的基本权益。即使父母有过错,也不应株连小孩。何况,张艺谋生三个小孩,不仅不是一种过错,在如此低生育率下,反而是对社会的极大贡献。

  从法律方面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法》第四条规定:“父母双方或一方为中国公民,本人出生在中国,具有中国国籍。”《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凡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人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上户口是在法律上确定公民身份的必要手段,是中国国籍孩子的宪法权利,是与生俱来,不可以被剥夺的。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在内的任何一部具体的国家法规,都没有把缴纳社会抚养费作为上户口的前提。户籍管理是公安机关而非计划生育部门的职责。况且,《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也没有把户口和社会抚养费挂钩。

  有些地方规定要求所谓“超生”的小孩必须在家长缴纳社会抚养费之后才能上户口。这种规定不仅侵犯个人权利,也违反宪法,是一种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的潜规则。当然,不仅把缴纳社会抚养费与上户挂钩是违法的,更进一步来看,对所谓“超生”者征收“社会抚养费”在法理上也完全是颠倒黑白。

  在传统家庭养老中,父母既是养育孩子的付出者,也是将来享受孩子赡养的受益者。在社会养老下,父母仅是养育孩子的付出者,但孩子将来支撑的却是整个养老体系,受益者是全社会。因此对多生者征收社会抚养费既违背经济规律,也违反道义原则,因为多生的父母以自己的付出给社会贡献了更多的养老体系的支撑者,但却因此受到惩罚。这是何等荒唐?

  何况,中国现在不是孩子太多,而是太少了。按中国的出生男女性别比和女性存活率,中国的生育率更替水平高于2.2,也就是每对夫妻平均需要生育至少2.2个孩子才能维持孩子的数量与父母辈相同,最终保持人口长期不衰减。但最近三年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中国在2010、2011、2012的生育率仅为1.18、1.04、1.26,而2012年还是婴儿潮的龙年;中国的生育率已经处于世界最低之列。即便在1.4的生育率下,每一代人也将减少36%。

  按最宽松的估计,即便立即全面放开,在非常有限的反弹之后,由于90后母亲在一二十年内将减半,年出生人口也将雪崩式滑坡,最终让中国人口深度老化并急剧萎缩。如同我们在《财新网》本专栏的系列文章所分析的那样,这种人口趋势将给中国的社会、经济、国力乃至中华文明带来深重的灾难,对缓解资源和环境压力也毫无益处。中国的生育率低于更替水平超过20年,现在已处于超低生育陷阱。要让生育率恢复到2.2的更替水平来维持民族的正常繁衍,需要很多三胎四胎的孩子才能勉强弥补不少家庭的一胎或者不婚不育。基于这种生育状况,张艺谋生育三个孩子是需要大力鼓励的真正的利国利民的行为。

  在谈到张艺谋超生罚款时,很多人责备张艺谋为何不去海外生子。确实,张艺谋完全可把孩子生在国外,让孩子持有国外护照,再合法带回国内养育,这样做符合现在的规定,没有任何被查处的风险,实际上很多富人正是这么做的。这也意味着,中国的父母用自己的付出和国内的资源来培养一个外国孩子是符合规定的,但用来培养一个中国的孩子就违反规定而要被处罚。这种荒唐也突显了中国社会的公义已经被生育限制政策完全扭曲了。

  我们欣慰地看到,张艺谋在回应为何不移民时表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也是中国人。在无数富人甚至中等收入家庭选择移民而让自己的孩子做外国人的当今,张艺谋的坚持难能可贵,反映的也是这个时代最匮乏的一种精神和情结。但可悲的是,现行的生育限制政策却在用无情的手段惩罚那些真心认同中国并为中国服务的人。 比如华南理工大学副教授蔡智奇在美国做博士后时育有一女,回国后因为生育二胎于2013年11月19日被学校开除教职。2012年3月16日,中国人民大学化学系主任、教授、博导、北大博士、哈佛博士后、优秀的化学家曹廷炳因为被告发生育二胎面临开除,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跳楼自尽,留下妻子和2个孩子,时年39岁。

  与中国的严格限制生育政策以及实际在逼迫很多人移民海外的做法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美国等西方国家通过吸引留学生和移民大量获取中国的优秀人才。美国副总统拜登2013年12月6日在美国驻华大使馆与等待签证的中国人交流时说:美国总是期待青年才俊的到来,他邀请在场的中国学生不只到美国看看,还要留下来。

  实际上,在不同国家都步入发展正轨以后,真正的竞争又将归于规模的竞争,尤其是人才规模的竞争,这点在信息时代尤为突出。中国的大学学历人口直到2006年才超过美国。由于大学教育现代科技的基础,这意味着虽然中国人口多于美国,但在2006年以前,拥有科技发展的人口优势的不是中国而是美国。近年中国大学学历人口超过美国为中国科技的飞速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2012年,中国就成为全球最大的专利申请国。但在把人当成负担要减之而后快的生育政策以及相应的低生育率下,中国年出生人口整体上在不断萎缩,大学报考人数在2009年就开始减少。按生育率趋势,两三代人后,中国每年出生人口将少于美国,而他们未来将负担远比美国更多的老人,中国将彻底丧失人口优势。

  由于严格的生育限制及生育观念的改变,北京上海等城市的生育率仅0.7左右,处于全球最低之列。这些城市集中了中国各行各业许多最出色的人才,但在0.7的生育率下,他们的后代以每一代人减少三分之二以上的速度在消失。换言之,中华民族数千年积累和沉淀下来的最优秀的基因只要两代人就会消减得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更棘手的是,即便完全放开生育,长期少子化推高了的孩子的平均养育成本依然会让普通家庭不敢多要孩子。再加上正常的生育观念已被摧毁,新近实行的放开单独二胎正常,相当于把一个极度低血压的病人一直在服用的高效降压药的剂量略减了一下,这对提升生育率的作用将是杯水车薪。

  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承认,2010年全国人口普查,全国登记到没有户口的人有1300多万,占全国总人口1%。这些人大部分是超生未上户的。由于错误的生育限制政策和违反法理的地方规定,这些孩子被剥夺了公民的基本权利,这不仅伤害了他们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合法权益,滋生了社会不稳因素,也严重危害着中国的长远利益。

  每个小孩,不论是否其家长是否已缴纳所谓的“社会抚养费”,都享有上户的权利。张艺谋的三个孩子所享受的上户“权利”不应是一种特权,而应是中国所有孩子最基本的“人权”。那些违反宪法和国家法规的将孩子上户与父母缴纳社会抚养费挂钩的地方潜规则必须全部废除。公安机关引用这些潜规则拒绝给孩子上户的应该被起诉。

  更重要的是,中国早已经陷入难以自拔的低生育率。现在真正需要的是,立即全面放开生育并在生育率再次下滑时通过减轻家庭养育负担的措施来鼓励生育,让中国回归到每个家庭拥有两三个孩子这种人类社会最正常的可持续的生育状态。做不到这点,中国必将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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