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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章-中国人太多了吗?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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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章,携程旅行网董事长。在他的领导下,携程旅行网成长为中国互联网和旅游行业最成功的公司之一。2007~2011年在美国斯坦福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研究领域包括人口和创业以及中国劳动力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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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富强是因为人多还是人少?论人口的规模优势  

2012-07-07 05:46: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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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中国人太多了吗?》

 

美国富强是因为人多还是人少?论人口的规模优势。

 

想像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移民和户口限制,世界上的人会是往人口多的地方聚集还是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聚集呢?表面上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中国这样的高密度人口国家会向美国这样的低密度国家移民。但这是一个错觉,绝大多数美国新移民,都聚集在几个大城市。纽约是美国新移民的第一大城市,它的人口密度绝对不低于中国的大城市。外国移民到美国来,尤其那些优秀的人才到美国来,不是看上了美国丰富的资源,而是看上了美国仍然是世界上的科技中心,金融中心,文化中心,是因为美国聚集了世界上最多的人才。

 

过去中国人受到舆论的误导,说美国发达是因为他只有3亿人。事实上,如果美国有10亿人,那么美国就会比现在还要强大好多倍,国力是其他任何国家的10倍以上,世界上只有美国说了算。如果美国有10亿人,美国就能够掌握几乎所有最先进的技术,出现最优秀的公司和最繁华的都市。美国也将更加是世界上所有优秀人才移民的首选。当然10亿的美国人,将消耗掉世界上一半的资源,但是这不是一个问题,因为他们可以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技术和人才,在世界范围内换取资源。如果美国有10亿人,他们也不用担心中国的崛起,因为虽然他们的人口规模略小于中国,但是世界中心的地位,加上英语和移民文化的优势,可以吸引世界的人才向美国聚集。当然美国只有三亿人,但是以上的想象实验说明了,在全球化的环境下,资源是无国界的,而人口却存在更大的规模和集聚效应,因为人才流动更方便了。

 

人口的规模效应

经济学上的规模效应到处可见。一个制造企业企业生产1百万个产品的单位成本要远远低于生产1万个产品。一个服务企业要服务一个人口稠密的城市的单位产本,往往要远远低于服务一个人烟稀少的乡村。一个创业型的企业在产业聚集地,可以享受到人才,资金,和上下游企业的便利供应。规模效应的结果是,不管在哪一个国家,人口稠密的地区都是最发达的地区;这也是为什么年轻人,都不顾高房价,往城市里挤;这也是为什么每个地方政府都要把自己建成某某产业的中心。

 

在中国崛起之前,美国就充分利用了它的人口规模优势,集聚了很多产业的中心,这其中包括最有价值的金融,高科技和高等教育的产业中心。英语成了世界上的通用语言,美元成了世界上的通用货币,美国成了无可争议的世界的领导国家。

 

市场规模优

Michael Porter是世界最著名的企业战略家,在他的《国家竞争力》一书中,指出一个国家要在一个产业取得世界领先的地位,拥有巨大的本土市场需求是一个十分有利的因素。这是因为,本土的企业对本国人的需求比较了解,所以比外国公司更加容易取得成功,而巨大的本土市场可以让本国企业在世界上率先达到规模效应,实现盈利,同时率先掌握先进的技术,然后就可逐步占领其他国家的市场。美国在二战后的人口规模已经远超欧洲任何一个国家,巨大的本土市场培育了一大批规模为世界第一的美国企业。这些企业在本土获得成功后,凭借其雄厚的财力和先进的技术,占领国际市场,成为跨国公司。  

 

最近二十年,美国又培育出了象微软,思科,谷歌等一大批高科技的跨国公司。其实,美国在信息技术领域首先成功,一点也不奇怪。要知道信息技术是一项规模效应巨大的产业,同样一项软件或技术,一百万人使用和一亿人使用其成本是一样的。美国是发达国家中人口规模最大的,所以高科技公司的规模效应也最大,也就有最多的新技术首先在美国实验成功。同样的原因,美国的生物和医药技术也遥遥领先于世界其他国家。好莱坞,是世界电影的中心,它之所以在美国,是因为英语是世界语言,而美国是英语国家里最大的市场。纽约,是世界金融中心,它之所以在美国,是因为美国的资本规模世界最大。

 

但美国拥有世界最大市场的优势正在被中国取代,中国已经成为世界最大的钢铁市场,汽车市场,最大的互联网市场,移动电话市场。在不远的将来,中国将是世界最大的民航飞机市场,软件市场和资本市场。可以预见在20年内,中国将拥有几乎所有行业的世界第一的规模,这很像二战后的美国。有理由相信,中国能够培育出一大批依托本土市场的规模优势并走向世界的大企业。其实已经有一些中国企业,如华为,联想在本土市场取得成功后,开始在世界市场上崭露头角。将来,会有更多的高科技公司立足国内,走向世界。空客和波音是世界上仅有的两家大飞机公司,日本的制造业水平领先于欧美,但就是由于本土市场太小,无法培育出自己的大飞机公司。中国却有可能凭借巨大的国内的飞机市场,培育出自己的大飞机公司和波音空客一争高低。中国的高铁技术将领先世界,就是依靠世界第一的市场规模,和相对应的世界第一的研发投入。有朝一日,凭借世界第一的电影市场,中国的电影导演可以用世界第一的投入去制作大片,当然艺术水平不是靠钱能堆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中国的导演会有令所有人都羡慕的预算。

 

人口密度和产业集聚效 

产业集聚效应是指某个行业的上下游企业往往会聚集在同一区域。美国的汽车产业聚集在底特律,日本的制造企业聚集在名古屋,中国的电子制造业聚集在广东和苏南地区。同行业的上下游企业聚集在一起,能够降低各方面的成本。这包括运输成本,采购成本和各种其他交易和沟通的成本。中国的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背靠华东和华南中国人力资源最丰富的两个地区,又有方便的港口和交通设施,是理想的制造业发展基地,经过20多年的发展,已经构成了许多制造行业的世界级的产业链条。任何一个国际买家都能很快的找到成千上百家可供选择的货品供应商,这是中国制造业独一无二的规模集聚优势。

 

中国现在的低技能劳工的成本远远高于是越南,印尼等其他东南亚国家,从纯粹的劳动力成本来推测,很多工厂应该早已搬出中国。但是实际上,很多企业家,虽然也想把企业搬出去,但却发现,其他国家的各种配套产业和服务远不如中国,例如配套的上下游企业都不在本地的话,那么额外的运输成本一项就可能抵消省下的劳动力成本。

 

当然,中国早晚会放弃产业链的最低端,即放弃低附加值的制造业。但是中国世界第一的制造业产业集聚优势,可以让企业逐步有机会进入相关的高附加值制造业,完成产业升级。不同制造业之间,很多零部件、生产工艺、管理方式、技术人才是相通的;由此,传统制造产业的集聚优势,可以延伸到相关的新兴产业。中国现在正在利用其传统制造业的产业聚集优势,迅速进入相关的风能,太阳能等新兴的制造业。世界上现在有20%的太阳能板产能聚集在苏南地区,而华南地区则聚集了全球20%的电池产能。产业的集聚优势,可以让中国企业能够在人均收入不断提高的情况下,长期保持很多高附加值制造产业的世界中心地位。

 

人才集聚效

美国的高科技公司有一大半集中在硅谷,前十大高科技公司中的六家:谷歌,思科,惠普,苹果,甲骨文,facebook 都在硅谷。美国每年的风险投资有将近一半投在硅谷。在这个只有6百万人口的中等城市,聚集了世界上最优秀的高科技人才,创造了一个又一个财富奇迹。美国其他地方,如拥有哈佛,MIT大学的波士顿也想和硅谷竞争高科技人才,但是硅谷作为高科技中心,一枝独秀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几十年。虽然硅谷的房价是全美最贵的,但是由于其人才的集聚效应,硅谷仍旧是高科技人才最好的创业和就业的地方。

 

不同于制造企业的产业集聚效应,硅谷的集聚效应不是因为其产业链物流和交易成本的规模效应,而是由于人才的集聚效应。简而言之,聪明的人在一起,能够碰撞出爆炸式的能量。在硅谷的餐馆和咖啡馆里,经常可以看到穿着简便的工程师在一起热烈讨论一个技术问题和创业想法。由于高科技公司聚集,人才在公司之间流动也非常方便频繁。如果一个好的想法,在一个公司得不到实现,往往可以在另一个公司找到用武之地. 有很多年轻的工程师就是靠一个创意和专利,拿到风险投资,然后就开始创业了。失败了也不用太担心,因为可以容易地再找一家公司打工。有学者专门研究了硅谷的成功秘诀,发现硅谷的独特之处就是人才可以在不同公司充分流动,由于创业失败的成本低,高素质的人才有很高的创业热情,一般工程师也愿意加入创业公司打拼。另外,各种社团和社交活动,也大大促进了不同公司之间的同行的交流,很多创意和创业就在这样的人才的碰撞和交流中产生了。

 

除了硅谷,美国的好莱坞聚集了美国世界上最优秀的影视人才。纽约则聚集了世界上最优秀的金融人才。这种产业中心,实际上是人才的中心,一旦人才的集聚效应形成,其他地方就很难超越甚至模仿。基于这个逻辑,一个国家最好集中建设只有一个影视中心,一个金融中心和一个高科技人才中心,这样才能把人才的集聚效应最大化。

 

20年后,中国将具有世界第一的人才规模。中国现在每年的博士毕业生的数量已经超过美国,当然中国现在高素质科研人才在经验,质量和所掌握的科研经费等方面不如美国。但是中国追赶的速度速度是惊人的. 从研发人员的数量来看, 中国10年前还不到美国的1/3,现在已经超过美国; 20年后将远超美国. 而且,随着这些年轻的中国科研人员的成熟,质量也会逐步提高。中国在研发方面的投入现在还只有美国的1/3,但是增长率却远远高于美国(中国10% ,美国3%)。20年后中国的研发投入也将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所以20年后,在中国有可能出现像硅谷一样的世界级的高科技中心。

 

有人质疑说,中国的高等教育水平落后,到现在还没有出世界级的科学家(诺贝尔奖科学家),能出像乔布斯和盖茨这样的企业家吗? 一个崛起的大国,出科学家要比出企业家晚得多,美国本世纪初就出了很多世界级的企业家,但在学术上全面超过欧洲是在二战以后。没有世界一流的大学,并不妨碍培养世界一流的企业. 因为在学校里其实是很难学得到创业的。日本的教育体制也很死板,但是还是出了不少企业家,相对于只有美国1/3的人口规模已经相当不错了,只不过最近二十年受累于人口老化,日本的企业风光不再。韩国也没有世界一流的大学,但也出了像三星一样的科技公司. 只不过,韩国的市场和人口规模太小,无法形成像硅谷一样的集群,如果韩国的人口和中国差不多,是现在的几十倍,就会出好几个三星,就可以和美国一较高下.

 

表7-5 中美研发人员数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


美国富强是因为人多还是人少?论人口的规模优势 - 梁建章 - 梁建章-中国人太多了吗?


 

表7-6 中美研发投入占GDP比例(%)的比较

 

美国富强是因为人多还是人少?论人口的规模优势 - 梁建章 - 梁建章-中国人太多了吗?

资料来源:世界银行

 

 

有人会说,要有世界第一的人才规模,不一定要有世界第一的人口规模。我们只要把资源集中培养数量不多的人口上,也可以达到世界第一的人才规模。其实不然,培养人才有点像培养足球运动员,必须有广泛的培育群众基础,只有练几年,才看得出哪个小孩具备天份。科技人才和文化人才也是如此,上帝分配天分是掷骰子的,谁也无法预测下一个爱因斯坦会来自于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很多家境一般的农村小孩,以后却成了科学家和企业家。所以要培养更多的高素质的人才,只有普及基础和高等教育,并且要有更多的人口基数。在今后的20-30年,所有的中等以上收入国家,包括印度都有能力普及基础和高等教育,到头来哪个国家具有较多的高素质人才,根本上取决于其人口规模。

 

中国在人才规模的优势将在今后10到30年内显现出来,但是随着中国人口结构的老化,年轻人口迅速减少。中国的人才规模的世界冠军将在21世纪中让位于印度。如果美国能够保持吸引全球人才的传统,它的人才规模也会在21世纪下半叶反超中国。

 

盛世早衰

•我们展望2040年的中国,那时,中国的经济总量已超过美国2倍。北京,上海,香港已经取代纽约,芝加哥,硅谷成为世界金融,科技和制造业的中心,也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就像盛唐时的中国一样,那时的中国人将是开放,宽容和充满自信的。

 

•但是那时人口结构的幽灵已经临近,因为低生育率导致中国人口的结构已经严重老化,年轻的工作人群急剧萎缩。这个盛世将是昙花一现。中国世界第一的地位将很快被具有人口规模和结构优势的印度所取代。印度将凭借其世界第一的总人口规模和年轻人人口规模,在人才规模上逐步超过中国,成为世界研发和科技的中心。 

美国虽然现在只有3亿人,但是如果美国继续靠移民和高生育率维持人口增长,而中国继续维持如此低的生育率。那么50-70年以后,美国的年轻人口会接近中国,再加上美国有吸引世界上其他国家人才的优势,美国的国力也有可能反超中国。那时中国就会沦为,亚洲第二,世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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